嘟豆小书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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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带妈妈赶到社区卫生所处理伤口。

伤处不深，只是两个指甲被掀翻脱落。

她坐在诊室椅子上伸出手任由护士上药，全程没喊过疼。

她另一只手死死抓紧我的衣摆。

趁护士出门拿纱布的功夫，她终于出了声。

“瑶瑶，当年的事不是妈不想帮你讨公道。”

她垂着头直勾勾盯着受了伤的手指。

“你从楼上摔下来那天，你爸第一时间冻结了你的医疗账户。”

“他说，如果我敢报警，敢闹，他就断了你的呼吸机。”

“icu的机器一停，你就没了。”

她压着嗓子低声嘟囔。

“我跪着求他。他扔给我一份谅解书，说只要我签字、放弃追诉、净身出户，他就让医院继续救你。”

“所以你签了。”

“我签了。”

妈妈抬起头看我。
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脸上透着小心翼翼。

“瑶瑶，你是不是因为看到了那一幕，才觉得妈把你卖了？”

我沉默着没有出声。

她的确说中了我的心思。

三年前我还没完全失去意识，亲眼目睹她在消防门旁签了字拿了卡。

我一直认定那是场见不得人的交易。

以为她拿我的残疾换取安稳生活，嫌我是个拖累才放弃追查。

这个误会让我怨恨了她三年，也迫使我装聋作哑逃避了三年。

这一切全是我弄错了。

那张卡里只有维持手术的救命钱。

那份文件也是她走投无路才签下的字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我嗓子发干，勉强挤出声音。

妈妈愣在当场，紧接着连连摆手。

“不不不，是妈对不起你。要不是妈没本事，你怎么会被推下去你怎么会聋了三年你怎么会受这些罪”

她又习惯性地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头上。

我握住她的手腕，手指逐渐收紧力道。

“妈，听我说。”

“从今天开始，该道歉的，不是你。”

“该跪的，也不是你。”

她呆呆地看着我。

我摸出口袋里备了半年的录音笔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
林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
“好姐姐，三年前推你那一下，其实我没用多大力气。”

“谁让你不长眼，非要撞破我妈的好事呢。”

妈妈挺直后背，盯着录音笔直打哆嗦。

“这是”

“这半年来，每次林娇来我们家耍威风，每次她以为我听不见而口无遮拦。”

“我全都录下来了。”

“包括她怎么推我下楼，包括他们怎么强迫你签谅解书，包括林振国名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。”

我直视着母亲的双眼。

“妈，我装了半年的聋，不是因为我不想跟你说话。”

“是因为我在等。”

“等他们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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