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述坐在澄园的书房里,指腹摩挲着那枚未送出去的丝绒戒盒。
桌上摆着他从宋漪手中买回来的棋具。
窗外的秋千在风里轻轻晃。
傅枝夏肯定会回来。
像从前每一次吵架那样。
冷战第三天她会发来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,问他胃药放在哪里;
第七天会拎着熬好的汤出现在公司楼下,垂着眼说“我错了”;
哪怕上次她搬出澄园,他也笃定不出半个月,她又会软着嗓子给他打电话。
跟别提这次,他帮她压下了宋漪放出去的那些脏水。
他甚至没怪她开记者会。
她向来倔,闹一闹也好,等她撞了南墙,自然会回头找他。
可三天过去,手机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他翻遍了通讯录,停在“傅枝夏”的名字上,指尖悬了半天,到底没按下拨打键。
书房的门被推开,老管家端着茶进来,欲言又止:
“述少,宋小姐那边寄来的东西,要收吗?”
他漫不经心应了声“放那儿”,目光扫过桌角那叠刚整理好的文件——是当年宋家的证据链,每一页都沾着傅家的血。
当初接她出那个烂泥坑,本就是宋家的意思:
傅家倒了,傅枝夏是唯一的活口,留着总能有用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顺手。
毕竟从小到大,他见过太多女人,一个个在他膝下楚楚可怜,示好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结果不是要他的人就是要他的命。
他对这些把戏早就麻木了。
怜香惜玉?
那是没长大的男人才会有的爱好。
在他这里,女人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货币,除了用来换取他想要的筹码,毫无意义。
除了傅枝夏。
他烦躁地松开领带。
他明明最厌恶这种看似温吞、实则难驯的性格,可对着她,他却一次次破了例。
她蹲在墓园哭,他站了她身后守了三个小时;
她怕黑,他让人在澄园每盏路灯都换了暖光;
她怕打雷,但死撑着不承认,有次暴雨夜,她从隔壁客房赤脚跑过来,站在他卧室门口,说“我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”,他没拆穿她,只是掀开被子,让她钻了进来……
那些以为是顺手的举动,现在想来,他从未对第二个人这样过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助理发来的消息:
【梁总,宋董那边来电话,请您今晚去宋宅用饭,说有要事相商。】
梁述扫了一眼,没急着回复。
宋家要什么,他当然清楚。
最近宋氏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二,几个在建项目资金链吃紧,老爷子那边又断了两个合作意向。
宋家需要一个靠山,而联姻是最好加固关系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指节叩了叩桌面。
想起上次见面时,宋漪父亲宋远舟打量他的眼神——
那是一种丈量货物的眼神,在估算他的身价、他的资源、他能给宋家带来多少好处。
梁述并不反感这种打量,因为他看别人也是这个眼神。
除了看傅枝夏的时候。
他顿了顿,还是回了消息:【备车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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