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
宋父摔门而去后,病房安静异常,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在为他即将失去的自由倒计时。
“这辈子都别想见他们”这句话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。
他必须去见温诗吟和安安最后一面,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。
一股蛮力支撑着他拔掉输液针,血珠从手背渗出也浑然不觉。他踉跄着换上皱巴巴的衣服,避开医护人员,沿着消防通道跑出了医院。
当熟悉的小区映入眼帘时,他的心跳快得要挣脱胸腔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,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就在他接近单元门时,一阵说笑声让他僵在原地。
夕阳的余晖为三人镀上温暖的光晕。温诗吟和裴邵珩并肩而行,安安被裴邵珩稳稳抱着,小手举着彩色风车咯咯笑着。
这温馨画面像利刃刺进宋言修心底。
这种幸福的笑声在看见他时戛然而止。
温诗吟下意识地侧身护住孩子,裴邵珩放下孩子,上前半步,将母子二人挡在身后。
最让宋言修心碎的是安安的反应,孩子惊恐地躲到妈妈身后,小手紧紧抓着衣领,浑身发抖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温诗吟的声音冷若冰霜。
宋言修喉咙发紧:“我只是想看看你们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她斩钉截铁地说,“如果你还念及父子之情,不想让安安有个杀人未遂的父亲,就签了这份离婚协议。”
“杀人未遂”四个字击垮了他最后的防线。看着儿子恐惧的背影,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已成噩梦。
他颤抖着手接过文件,他艰难地问:“笔呢?”
裴邵珩从安装内袋取出一支钢笔递过来,他翻开协议最后一页,笔尖悬在签名处剧烈颤抖。
“签吧。”温诗吟别过脸去,“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宋言修闭上眼,想起七年前婚礼上他们共同签下结婚登记表的场景。
那时温诗吟的手轻轻覆在他手上,阳光透过教堂彩窗落在她幸福的笑脸上。
而如今他猛地睁开眼,在纸上划下扭曲的签名,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张。
笔落下的瞬间,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他被带上警车前,死死盯着温诗吟:“你要和他在一起了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她的目光平静如冰,“但我和安安一定会过得更好,比你在的时候好一千倍,一万倍。”
警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宋言修颓然瘫坐在冰冷的座椅上,透过布满栅栏的车窗,他看到温诗吟和裴邵珩带着安安转身离去,他们的背影在暮色中融为一体,越来越远,直至消失在小区的灯火阑珊处。
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。
车轮启动,载着他驶向铁窗和高墙。
而那个他曾视为全世界的家,那个他曾誓死守护的女人和孩子,已经在他的生命里,彻底落幕。
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,一片璀璨,却再也没有一盏灯,是为他而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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